我第一次在利雅得堵车，堵的不是丰田和本田，是兰博基尼和保时捷。

一辆白色的GMC旁边，是一台磨砂黑的迈凯伦，引擎的低吼声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野兽。我坐在网约车的后座，司机是个巴基斯坦小哥，他淡定的指了指窗外：“Welcome to Riyadh.”

我当时的感觉是：空气里飘的不是沙尘，是烧钱的味道。

来沙特之前，我对这里的印象还停留在黑袍、沙漠和石油。朋友开玩笑说，我是去一个“中世纪主题乐园”上班。

结果飞机一落地，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的现代化程度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走出机场，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荒凉，而是规划整齐的宽阔马路和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。

我以为自己来的是迪拜，结果发现，这里比迪拜更疯狂。

一年后我离开时，对这个国家的感受只剩下四个字：精神分裂。

这是一个在未来和过去之间疯狂拉扯的国家，一半身体已经冲进了22世纪，另一半还牢牢的钉在7世纪的沙漠里。

一、KAFD的“赛博朋克”幻觉

我工作的地点在KAFD，全称是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。

你如果第一次来这里，绝对会以为自己误入了科幻电影的片场。

超过五十座未来感十足的摩天大楼，用空中廊桥连接在一起，玻璃幕墙在沙漠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到了晚上，楼体的灯光秀和巨大的电子屏幕，会让你产生一种身处“赛博朋克2077”夜之城的错觉。

这里的建筑设计，请的都是诺曼·福斯特、扎哈·哈迪德这种级别的全球顶尖大师。每一栋楼的造型都极尽扭曲、夸张、不规则，仿佛在用钢筋水泥向世界宣告：我们不差钱，更不差想象力。

我每天上班，都要穿过一个巨大的、如同宇宙空间站内部的换乘中心。头顶是流线型的穹顶，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，身边走过的，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金融精英。他们西装革履，讲着流利的英语，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，讨论着上亿美金的并购案。

有一次，我和一个来自伦敦的同事在廊桥上喝咖啡，他指着远处一栋像水晶体一样的大楼说：“你知道吗，这整个区域的制冷系统是集中供应的，他们把冷水通过地下管道输送到每一栋楼，这样可以节省40%的能源。”

我听的目瞪口呆。

在沙漠里建一座城，本身就是奇迹。在沙漠里建一座如此高效、环保、充满未来感的金融城，这简直是神迹。

尤其是在一个平均气温超过40度的城市，KAFD的户外区域居然有体感舒适的空调。你走在街上，能感觉到一阵阵凉风从地面和墙体的风口吹出来，让你忘记自己正身处火炉。

我常常在下班后，一个人在KAFD里闲逛。看着那些穿着昂贵西装的银行家，和那些戴着头巾、穿着传统服饰但手里拿着最新款iPhone的沙特本地人擦肩而过。

那一刻，你会觉得时间在这里被折叠了。

现代、高效、全球化，这是利雅得想展示给世界的第一张脸。这张脸，是用无数的石油美元，真金白银的砸出来的。

二、钟声一响，世界静止

就在你完全沉浸在这种“未来都市”的幻觉里时，另一种声音会毫无预兆的把你拉回现实。

“安拉胡阿克巴……”

宣礼塔的召唤声，一天五次，准时在全城响起。

那声音悠远、肃穆，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。

第一次经历这个场面是在利雅得公园购物中心。我正在一家Zara店里挑选衣服，商场里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突然，广播里响起了宣礼声。

紧接着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
店员立刻停止了手里的工作，开始礼貌的请顾客离开。收银台直接关闭，试衣间的门也被锁上。周围所有店铺，无论大小，都在几分钟内拉下了卷帘门。

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商场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，只剩下宣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我和几个同样不知所措的外国人面面相觑，站在原地，像一群闯入了神秘仪式的外来者。

一个保安走过来，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告诉我们：“Prayer time， close 25 minutes.”

我们就这样被“赶”出了商场，站在40多度的户外，等待着祈祷结束。

这种体验，在接下来的一年里，我经历了无数次。

在餐厅吃饭，吃到一半，服务员会过来告诉你，他们要关门祈祷了，请你尽快吃完或者在外面等。

去超市买东西，结账排队排到一半，收银员会微笑着对你说“Sorry”，然后关掉收银机关门走人。

甚至在加油站，你刚把车停到油枪旁边，工作人员也会摆摆手，指指清真寺的方向，然后锁上油枪去祈祷。

那一刻，你会深刻的理解，在这个国家，没有任何事情，比信仰更重要。

所有的商业活动、社会运转，都要为这每天五次、每次半小时的祈祷让路。金钱、效率、客户体验，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。

这种感觉非常奇特。

一方面，你会觉得这种强制性的“暂停”非常不方便，打乱了你所有的计划。但另一方面，你又会隐隐的感觉到一种敬畏。

在一个一切都被商业逻辑驱动的时代，居然还有一个地方，愿意为了一个形而上的理由，让整个社会停摆。

这种强烈的反差，构成了利雅得的第二张脸。一张古老、虔诚、不容置疑的脸。

它和KAFD那张光鲜亮丽的脸，共同存在于这个城市，彼此对立，又诡异的融合。

三、开着法拉利的女人和“隐形”的枷锁

在利雅得街头，最让我感到矛盾的景象，莫过于开车的女人们。

2018年，沙特女性被允许合法驾驶汽车。这在当时被看作是沙特社会改革的里程碑事件。

当我真的来到这里，才发现这个“里程碑”的背后，是多么复杂和充满矛盾的画面。

我见过一个穿着黑色Abaya（传统长袍）、只露出眼睛的女人，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上下来。她熟练的把车停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，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，然后优雅的走进餐厅。

那个画面冲击力极强。

黑色长袍代表的，是这个国家最保守的传统。而法拉利跑车，则是现代消费主义和个人自由最极致的象征。这两样东西，以一种极不协调的方式，组合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
在利雅得，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。

你会在购物中心里看到，一群穿着黑袍的女孩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最新款的LV包包。

你也会在音乐节上看到，她们随着DJ的节奏跳舞，虽然身上还穿着Abaya，但头巾下，是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和精致的妆容。

沙特女性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，拥抱这个为她们打开一丝缝隙的世界。她们开始工作，进入以前被严格限制的行业。我在公司里，就有很多非常优秀的沙特女同事，她们聪明、勤奋，专业能力一点不比男性差。

然而，就在你以为这个国家的女性已经获得解放的时候，现实会再次给你泼上一盆冷水。

“男性监护人制度”依然像一个无形的网，笼罩在每个沙特女性的生活中。

虽然经过改革，女性在就业、旅行等方面的自由度大大提高，但在婚姻、离婚、甚至某些医疗程序上，依然需要男性监-护人（通常是父亲、丈夫或兄弟）的同意。

我的一个沙特女同事，是一个部门的主管，手下管理着一个十几个人的团队，其中大部分是男性。她在工作上雷厉风行，是公认的女强人。

有一次聊天，她无意中说起，她想去迪拜度个假，但需要等她弟弟“批准”她的出行申请。

我当时愣住了，问她：“你弟弟？他多大？”

她笑了笑说：“19岁，还在上大学。”

一个30多岁、经济独立、事业有成的女性，出门旅行，需要一个19岁的男孩批准。

这个事实让我感到一阵寒意。

这种矛盾，在沙特女性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。她们一手拿着爱马仕，一手却挣脱不开传统的枷锁。她们可以开着跑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，却可能无法自由的选择自己的婚姻。

她们的自由，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。给你一部分，让你感受到现代生活的美好，但核心的部分，依然被牢牢掌控。

这是一种被“允许”的自由，而不是与生俱来的权利。

四、“Inshallah”和“996”的职场对决

在沙特工作，你必须学会理解一个词：Inshallah。

这个词的意思是“如果真主愿意”。

它几乎会出现在所有关于未来的对话里。

“这个报告明天能完成吗？” “Inshallah.”

“我们下周三开会，你能准时参加吗？” “Inshallah.”

“这个项目能在年底前上线吗？” “Inshallah.”

一开始，我以为这只是一种礼貌的口头禅，类似于“好的，我会尽力”。后来我才发现，我太天真了。

“Inshallah”的真正含义是：这件事的结果，不在我的掌控之中，而在真主的掌控之中。如果完成了，是真主的意愿；如果没完成，那也是真主的意愿。

这对于一个习惯了“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”的中国人来说，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
我曾经负责一个项目，需要和沙特本地的一个合作方对接。我们定好了一周后交付一个关键数据。到了那天，对方毫无动静。

我打电话过去问，对方的负责人非常轻松的说：“兄弟，别着急，Inshallah，很快就好了。”

又过了一周，还是没动静。

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，感觉项目要黄。我的沙特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笑着说：“放轻松，在这里，催促是没有用的。你越着急，事情越慢。不如去喝杯咖啡，等一等。”

最后，那份数据在拖延了将近一个月后，终于发了过来。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，也没有人为此道歉。

这种工作节奏，和利雅得那些摩天大楼所代表的“效率”和“速度”，形成了强烈的反讽。

沙特政府提出了宏伟的“2030愿景”，计划在2030年之前，实现经济多元化，摆脱对石油的依赖。这是一个极其庞大和激进的计划，涉及到数百个项目，总投资额高达数万亿美金。

为了实现这个目标，沙特从全世界挖来了最顶尖的人才。在KAFD的办公室里，我身边坐满了来自美国、英国、中国、印度的“打工皇帝”。我们每天都在疯狂的开会、写PPT、赶进度，过着比“996”还要夸张的生活。

然而，一旦我们的工作需要和本地的机构或者文化产生交集，速度就会立刻慢下来。

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跑车，突然一头扎进了沼泽地。

本地员工往往更看重人情和关系，而不是流程和规则。很多事情，你发邮件、走流程，一个月都解决不了。但如果你认识某个关键人物，一个电话，十分钟就搞定了。

他们不习惯直接的批评和对抗，喜欢用非常委婉和模糊的方式表达意见。

他们对时间的观念也和我们完全不同。迟到半小时是常态，会议临时取消也不需要太多理由。

这种文化的碰撞，每天都在我的办公室里上演。

我们这些被高薪聘请来的“外脑”，像一群打了鸡血的狼，试图用我们的逻辑和效率，去推动一个习惯了慢节奏的庞大机器。

结果往往是，我们自己被折磨的精疲力尽，而那台机器，依然按照它自己古老的节奏，不紧不慢的运转着。

五、沙漠里的热情，比黄金更珍贵

就在你快要被这种种矛盾和不便逼疯的时候，沙特人又会用另一种方式，让你瞬间融化。

那就是他们深入骨髓的热情好客。

在沙特，如果你问路，对方很可能会直接放下手里的事情，开车把你送到目的地。

如果你在餐厅吃饭，邻桌的本地人可能会在你没注意的时候，悄悄的帮你买了单。

如果你去一个沙特朋友家做客，那绝对是一次让你终身难忘的体验。

我有一次被一个本地同事邀请去他家吃晚饭。他家住在利雅得郊区的一个独栋别墅里，院子里种着椰枣树。

一进门，男主人，也就是我同事的父亲，就热情的拥抱了我。然后，家里所有的男性成员，从白发苍苍的爷爷到还在蹒跚学步的小侄子，都排着队上来和我握手、拥抱、行贴面礼。

客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，人们席地而坐。一个巨大的盘子里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Kabsa（一种手抓饭），上面是整只的烤羊。

他们会用手撕下最嫩的羊肉，放到你的盘子里，不断的对你说：“吃，朋友，把这里当成自己家。”

饭后，是必不可少的Qahwa（阿拉伯咖啡）和椰枣。

Qahwa是一种用小豆蔻调味的浅烘焙咖啡，味道很特别，有点辛辣。他们会用一种没有把手的小杯子给你倒上，一次只倒一点点。按照传统，你至少要喝三杯。如果你不想再喝了，就轻轻的晃动手里的杯子，主人就明白了。

整个晚上，他们没有问我任何关于工作或者收入的私人问题。他们只是热情的给我讲他们家族的故事，给我看他们年轻时在沙漠里骑骆驼的照片。

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外人，而是一个失散多年的家人。

这种不掺杂任何功利目的的热情，是我在很多所谓的“文明社会”里，从未体验过的。

它让你明白，这个民族的内心，其实像沙漠一样，广阔、纯粹，甚至有点天真。

他们对朋友的定义非常简单：只要你来到我的家里，你就是我的兄弟。我会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与你分享。

这种古老的、部落式的待客之道，在今天这个原子化的社会里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，又如此的珍贵。

它像沙漠里的一片绿洲，让你在感受到这个国家种种“不便”的同时，又深深的被它的温情所打动。

六、逃离利雅得，去世界尽头寻找答案

在利雅得待久了，会有一种窒息感。

这种窒息感，不是来自高温，而是来自那种无处不在的、强烈的矛盾和撕裂感。

每当这个时候，我就会选择逃离。

开上车，往城外开。只要开出半小时，城市的喧嚣和那些摩天大楼就会被迅速的甩在身后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无边无际的、沉默的沙漠。

利雅得附近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，比如红沙沙漠，那里的沙子在傍晚时分会呈现出迷人的酒红色。你可以在那里租一辆沙地摩托，像个疯子一样在沙丘上冲刺。

但我最喜欢的地方，是“世界之崖”（Jebel Fihrayn）。

那是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巨大悬崖，像被一把巨斧从平原上生生劈开。站在悬崖边上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，远处是绵延到天际的荒原。
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和这片古老的土地。

你会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。

那些在城市里让你纠结、烦恼、困惑的一切，在这里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
KAFD的玻璃幕墙、购物中心的祈祷声、法拉利和黑袍的对撞、Inshallah和Deadline的战争……所有这些，在面对这片存在了亿万年的地貌时，都显得那么短暂和可笑。

我曾经在日落时分，一个人坐在悬崖边上。

看着太阳一点点的沉入地平线，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和紫色。夜幕降临后，没有光污染的沙漠上空，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瀑布，清晰的呈现在你眼前。

那一刻，我好像有点明白沙特这个国家了。

它的灵魂，其实一直都在这片沙漠里。

那些摩天大楼，那些宏伟的愿景，都只是这片沙漠上新长出来的东西。它们很耀眼，很庞大，但它们的根，依然深深的扎在这片古老的、从未改变的土地里。

这个国家的现代化，不是推倒重来，而是在一片古老的地基上，试图嫁接一个未来的梦想。

这个过程，必然是痛苦的、矛盾的、甚至是撕裂的。

就像一个穿着宇航服的贝都因人，抬头仰望着星空。他的身体被现代科技包裹，但他的眼神，依然和他的祖先一样，充满了对神和未知的敬畏。

写在最后

离开利雅得的那天，飞机在夜空中起飞。

我从舷窗望下去，KAFD的灯光依然像一颗璀璨的钻石，在黑暗的沙漠中闪耀。远处，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，最终融入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
我突然想起那个邀请我去他家吃饭的同事，他对我说的一句话。

“我们知道我们有很多问题，我们也在努力改变。但请给我们一点时间，我们毕竟在沙漠里生活了几千年。”

这句话，或许是理解沙特所有矛盾的钥匙。

这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巨人，刚刚被21世纪的闹钟吵醒。他揉着惺忪的睡眼，试图站起来，跟上世界的脚步。

他的动作或许有些笨拙，他的思想或许还有些混乱。他一边渴望着星辰大海，一边又留恋着帐篷里的咖啡和诗歌。

这种矛盾，就是今天沙特的真实写照。

它既不是天堂，也不是地狱。它只是一个正在经历剧烈阵痛的、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地方。

至于未来它会走向何方？

Inshallah.

利雅得旅行与工作Tips：

尊重文化是第一要务：

着装： 女性游客虽不强制穿Abaya，但建议穿着宽松、不透明、遮盖肩膀和膝盖的长衣长裤。进入清真寺必须遮盖头发。男性避免穿背心和过短的短裤。祈祷时间： 提前用手机App（如Muslim Pro）查好每天的祈祷时间，合理安排购物和用餐，避免被关在门外。公共场合： 在公共场合避免过于亲密的举动。斋月期间，白天禁止在公共场所进食、饮水、吸烟。交通出行：网约车是首选： Uber和本地的Careem非常普及且价格合理，比出租车更方便。租车自驾： 如果计划长期停留或去周边地区，可以租车。沙特油价比水还便宜，但本地人开车非常“狂野”，需要极强的防御性驾驶技巧。公共交通： 利雅得的地铁系统已部分开通，非常现代化，是游览市区的好选择，但覆盖范围仍有限。生活与消费：货币： 当地货币是沙特里亚尔（SAR），与美元汇率固定（1美元≈3.75里亚尔）。大部分地方可以刷国际信用卡。物价： 本土生产的食品、汽油等非常便宜。但进口商品、电子产品、高档餐厅和娱乐消费非常昂贵，做好预算。工作日： 沙特的工作周是周日到周四，周五和周六是周末。社交与沟通：语言： 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。但在主要城市、商业区和酒店，英语普及率很高，沟通基本无障碍。左手禁忌： 避免用左手递东西、吃饭或与人握手，因为在伊斯兰文化中左手被认为是不洁的。拍照： 拍照前，一定不要在未征得同意的情况下拍摄本地人，尤其是女性。拍摄政府建筑和军事设施是严格禁止的。娱乐与探索：“季节”活动： “利雅得季”等大型娱乐活动期间，会有音乐会、主题公园、展览等，是体验沙特现代娱乐生活的好机会。沙漠探险： “世界之崖”、红沙沙漠等是必去之地。最好通过正规的旅行社预订，不要单独前往，以免迷路。历史遗迹： 利雅得的德拉伊耶古城（Diriyah）是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，非常值得一游，可以了解沙特王国的发源历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