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宝钏死不瞑目,魂魄飘荡在金銮殿上空。
她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,他曾是她的夫君薛平贵,如今是万人之上的帝王。
她为他苦守寒窑十八载,换来的却仅仅是二十二天的皇后之位,而她死后,他便以莫须有的罪名,屠尽了王家满门。
血海深仇,刻骨铭心。再睁眼,她回到了豆蔻年华,尚未与那薄情郎相遇的时刻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做那个恋爱脑的傻女人。
魏豹?
这个前世对她纠缠不休的纨绔子弟,竟然想娶她?
好啊,那就先送你入地狱,再慢慢清算薛平贵这笔血债!
01
“小姐,您可算是醒了!夫人和老爷都急坏了!”
耳边传来丫鬟杏儿焦急的声音,王宝钏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熟悉的雕花拔步床,罗帐轻垂,熏香袅袅。这不是金銮殿,也不是阴冷的黄泉路,而是她闺阁的绣房!她抬手,纤细白皙的手腕映入眼帘,这不是她死前那双枯槁苍老的手。
她活了!她真的活过来了!
王宝钏心头狂跳,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冰冷的恨意同时涌上心头。她记得,她死的时候,是初冬,而现在,窗外绿意盎然,分明是盛夏时节。
“杏儿,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杏儿忙端来一碗燕窝粥,扶她坐起身:“小姐,您可别吓奴婢了!现在是六月,您昨儿个在花园里中暑晕倒了,可把大家伙儿急坏了。”
六月……王宝钏心头一动。六月,正是她前世与薛平贵初次相遇,并被他“英雄救美”的时节。那时的她,天真烂漫,一心向往自由爱情,不顾门第之别,甘愿抛弃丞相千金的身份,与薛平贵私奔,苦守寒窑十八载。如今想来,那哪里是什么英雄救美,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邂逅!
“对了,小姐,您还不知道吧?夫人说,过几日魏家公子要来府上拜访,说是想向老爷提亲呢!”杏儿兴冲冲地说道,丝毫没察觉王宝钏脸色的变化。
魏家公子?魏豹!
王宝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前世,她一心只有薛平贵,对魏豹的示好不屑一顾,甚至出言讥讽。后来薛平贵入赘王家,魏豹更是怀恨在心,多次暗中使绊子,给王家制造麻烦。薛平贵称帝后,魏豹虽然被薛平贵打压,但其家族势力仍不可小觑。王家被屠,魏家也趁机吞并了不少王家的产业。
“魏豹要来?”王宝钏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杏儿被王宝钏从未有过的表情吓了一跳,怯怯地应道:“是啊,夫人还说,魏公子一表人才,家世显赫,与小姐您是天作之合呢。”
天作之合?前世,魏豹仗着家世,在京城横行霸道,欺男霸女,恶名昭彰。她那时候只觉得他面目可憎,如今看来,他更是王家未来的一大隐患。
“小姐,您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杏儿担忧地问。
王宝钏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,挤出一个笑容:“无事,许是刚醒,有些头晕罢了。你先下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杏儿应声退下。
房间里只剩下王宝钏一人,她缓缓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张娇俏的容颜。豆蔻年华,明眸皓齿,肌肤胜雪。这张脸,曾经被薛平贵甜言蜜语哄骗,被十八年的风霜刻上沧桑,最终在绝望中死去。
不,这一次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!
魏豹是吧?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,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。她要让这个前世的纨绔子弟,今生连靠近王家的机会都没有!
王宝钏开始在脑海中梳理前世的记忆。魏豹此人,贪财好色,仗势欺人,却又惜命如金。他最大的弱点,便是其父魏国公的权势,以及他自己暗中培植的地下势力。要扳倒魏豹,必须从他的这些弱点入手。
她首先想到的是魏豹在京城郊外的一处秘密赌坊。前世,她无意中听闻魏豹在那里设局,坑害了不少世家子弟,积累了大量不义之财,甚至还卷入了贩卖私盐的勾当。这些,都是可以利用的把柄。
然而,她一个深闺小姐,如何能接触到这些隐秘之事?
王宝钏沉思片刻,目光落在梳妆台上一面精致的铜镜上。镜中映出她坚定的眼神。她不再是那个被情爱蒙蔽双眼的少女,她要为自己,为王家,活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
02
接下来的几日,王宝钏一改往日深闺小姐的娇弱,开始暗中观察王府上下。她发现,府里有一个名叫李福的老仆,平日里负责采买,偶尔会去京城最热闹的市集。李福为人老实,但年轻时曾是江湖人士,后来金盆洗手入了王府,对京城各方势力都有所了解。
王宝钏决定从李福入手。
一日午后,王宝钏以想买些新奇玩意儿为由,叫来了李福。
“李伯,京城里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儿?”王宝钏坐在窗边,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,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李福弓着身子,恭敬地回答:“回小姐,新鲜事儿倒是不少。近来城南的赌坊生意兴隆,听说连不少寻常百姓都去碰运气了。”
王宝钏闻言,不动声色地瞥了李福一眼,见他神色如常,才继续道:“赌坊?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。不过,我听闻有些赌坊里,藏着不少江湖秘闻,李伯可曾听过?”
李福身子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他年轻时的经历,王府里知道的人不多。
王宝钏察觉到他的变化,语气放缓,带上一丝关切:“李伯不必紧张,我只是好奇罢了。毕竟我深居简出,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。若能听些趣闻,也算解闷。”
李福见王宝钏眼神清澈,不像有恶意,才稍稍放松下来。“小姐说的是。有些赌坊确实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的人都有,自然也少不了些稀奇古怪的消息。”
“哦?那李伯可曾听过,城南的‘销金窟’里,有什么特别的消息?”王宝钏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魏豹的秘密赌坊。
李福脸色微变,他显然知道这个地方。“小姐怎么会知道销金窟?”
“我只是听丫鬟们闲聊时提过一嘴。”王宝钏撒了个小谎,“听说那里背景深厚,不知是何人所开?”
李福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低声说道:“回小姐,销金窟背后是魏家公子魏豹。他平日里仗着魏国公的权势,在京城胡作非为,销金窟便是他敛财的手段之一。”
王宝钏心中冷笑,果然是魏豹。
“李伯,你可知销金窟里,除了赌博,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?”王宝钏紧盯着李福的眼睛。
李福叹了口气:“小姐,这等腌臜事,还是不提为好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老奴曾听闻,销金窟里除了赌博,还暗中贩卖私盐,甚至有拐卖人口的嫌疑。”
王宝钏心头一震。贩卖私盐和拐卖人口,这可都是重罪!一旦查实,魏豹就算有魏国公庇护,也难逃一死。
“李伯,这些消息可有证据?”王宝钏语气变得严肃。
李福摇了摇头:“小姐,这些都是市井传闻,老奴也只是听人说起。不过销金窟里确实有不少可疑之处,比如常有外地口音的陌生人出入,还有一些身形消瘦的年轻女子,偶尔会被秘密送入后院。”
王宝钏心中已有计较。看来,魏豹的罪行比她前世所知的还要严重。
“李伯,若是我想查清这些事,可有什么办法?”王宝钏看向李福,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。
李福吓了一跳,连忙跪下:“小姐,这万万不可!魏豹心狠手辣,小姐您金枝玉叶,怎能涉险?”
“李伯,我自有分寸。”王宝钏扶起李福,“你只需告诉我,如何能找到可靠的人,去销金窟打探消息。我不会让你冒险。”
李福见王宝钏态度坚决,知道劝不住,思索片刻后,才低声说道:“小姐若真想查,老奴倒认识一个以前的旧友,名叫张三。他如今在京城开了一家茶馆,人脉广,耳目灵通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张三?”王宝钏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“不过,张三性情古怪,只认钱财。”李福补充道。
王宝钏微微一笑:“钱财不是问题。李伯,你安排一下,我想见他一面。”
03
王宝钏知道,要与张三这样的人接触,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。她决定乔装打扮,秘密出府。
几日后,夜色深沉。王宝钏以身体不适为由,推掉了晚膳,然后换上一身粗布衣裳,戴上帷帽,在杏儿的掩护下,从王府的偏门悄悄溜了出去。
李福早已在偏门外等候,他牵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见王宝钏出来,连忙扶她上车。
马车一路颠簸,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小巷里。李福带着王宝钏下车,七拐八拐地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,来到一间不起眼的茶馆前。
茶馆名叫“三碗茶”,门面不大,灯火昏暗。王宝钏跟着李福走进茶馆,里面只有稀稀拉拉几桌客人,大多是些江湖人士,穿着打扮都带着几分粗犷。
李福领着王宝钏来到角落里一张桌子旁,桌边坐着一个身形瘦削,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正慢悠悠地喝着茶。
“张三哥,许久不见。”李福上前拱手行礼。
张三抬眼看了看李福,又瞥了一眼王宝钏,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。“老李啊,稀客。这位是?”
“这是我的远房侄女,有些事想找张三哥帮忙。”李福解释道。
王宝钏摘下帷帽,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。她特意用些草药汁涂抹在脸上,让肤色显得蜡黄一些,又用眉笔加粗了眉毛,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娇柔,多了几分朴素。
“张先生有礼了。”王宝钏微微福身。
张三打量了王宝钏几眼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女子虽然穿着普通,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股不凡的气度。
“坐吧。”张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王宝钏坐下,李福则站在她身后。
“不知这位姑娘有何贵干?”张三开门见山地问。
王宝钏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,放在桌上。荷包里沉甸甸的,显然装着不少银子。
“我想请张先生帮我查探一件事。”王宝钏语气平静,不卑不亢,“听说京城南边有个叫‘销金窟’的赌坊,我想知道那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,尤其是关于私盐和人口买卖的。”
张三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拿起荷包掂了掂,又看了看王宝钏,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。“姑娘,这可不是小事。销金窟背后是魏家,你可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宝钏点头,“正因为如此,我才来找张先生帮忙。我相信张先生在京城人脉广阔,消息灵通,定能查到我想知道的。”
张三沉默了片刻,他显然在权衡利弊。魏家的势力不容小觑,但荷包里的银子也着实不少。
“姑娘想要什么结果?”张三问道。
王宝钏直视着张三的眼睛:“我想要确凿的证据,能证明销金窟里有贩卖私盐和拐卖人口的勾当。而且,我希望这些证据能直接指向魏豹。”
张三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女子好大的胆子,竟然想扳倒魏豹!
“姑娘,这事风险太大,我恐怕……”张三有些犹豫。
王宝钏又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,放在荷包旁边。那是一张面额巨大的银票。
“事成之后,还有重谢。”王宝钏语气坚定,“张先生不必担心风险,只要你拿到证据,剩下的事情,我自会处理。”
张三看着那张银票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他混迹江湖多年,深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。
“好!这笔买卖,我接了!”张三一咬牙,收下了银子。
04
张三接下差事后,王宝钏便回到了王府。她知道,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王宝钏表面上依然是那个深闺小姐,每日读书作画,绣花弹琴。但她的内心却波涛汹涌,时刻关注着京城的风吹草动。
终于,半个月后,李福再次传来了消息。张三约她在三碗茶馆见面。
王宝钏再次乔装出府,来到三碗茶馆。
张三见到她,神色有些疲惫,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兴奋。
“姑娘,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。”张三坐下后,先抱怨了一句,然后从怀中掏出几张纸,小心翼翼地递给王宝钏。
王宝钏接过纸张,仔细查看。这些都是一些账册的复印件,上面记录着销金窟的详细收支,以及一批批私盐的流向,甚至还有一些人口买卖的交易记录。
“这些账册,是从销金窟的账房里偷偷拓印下来的。”张三低声说道,“魏豹那小子也真是够蠢的,竟然把这些账册藏在赌坊的密室里,还以为没人能找到。”
王宝钏心中冷笑。魏豹的蠢,是建立在他自以为是的权势上。
“这些证据,足够了吗?”王宝钏问。
“足够了!”张三肯定地说道,“这些账册上,不仅有销金窟的详细账目,还有魏豹的亲笔签名和印章。贩卖私盐和拐卖人口的罪证都在上面。只要这些东西呈上去,魏豹就是有天大的背景,也难逃一死!”
王宝钏看着这些证据,心头涌起一股快意。魏豹,你前世作恶多端,今生就让你提前下地狱吧!
“张先生辛苦了。”王宝钏又拿出一张银票,“这是说好的报酬。”
张三接过银票,笑得合不拢嘴。“多谢姑娘!姑娘若以后还有什么差遣,尽管来找我。”
王宝钏点头,然后将这些证据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现在,问题来了。这些证据,如何才能送到京兆尹手里,并且确保能够查办魏豹?
王宝钏思索片刻,决定利用父亲王丞相的影响力。但她不能直接将这些证据交给父亲,否则父亲定会追问来源,甚至会担心她的安危。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。
她想到了一个迂回的办法。
王宝钏回到王府后,便开始着手准备。她将这些证据誊抄了几份,然后将其中一份藏在一封匿名信里。
匿名信的内容,她也反复斟酌,要写得既能引起京兆尹的重视,又不暴露自己的身份。信中她以“正义之士”自居,详细列举了魏豹的罪行,并指明了销金窟的地点和密室的位置,以及如何找到这些账册。
05
第二日清晨,王宝钏派了一个心腹小厮,将那封匿名信悄悄地投递到了京兆尹衙门的门房。
京兆尹张大人收到这封匿名信时,起初并未在意。京城里匿名举报的信件多如牛毛,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。然而,当他看到信中详细列举的魏豹罪行,以及销金窟的具体位置和密室线索时,他才坐直了身子。
魏豹是魏国公的独子,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。但魏国公权势滔天,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。张大人深知其中的风险。
他反复斟酌,最终还是决定派人去销金窟查探一番。毕竟,信中提到的罪行太过骇人,一旦属实,便是震惊朝野的大案。
当日下午,京兆尹衙门便派出一队捕快,乔装打扮,秘密前往城南的销金窟。
捕快们按照匿名信中的指引,果然在销金窟的密室里找到了那批账册。账册上的内容,与匿名信中描述的完全一致,贩卖私盐,拐卖人口,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!
捕快们立刻将销金窟查封,并将所有涉案人员逮捕归案,其中包括销金窟的管事和账房。
消息传回京兆尹衙门,张大人大吃一惊。他没想到,这封匿名信竟然是真的!
魏豹被捕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。魏国公得知此事后,勃然大怒,立刻入宫面圣,请求皇帝开恩,保下魏豹。
然而,皇帝接到京兆尹呈上的证据后,也震怒不已。贩卖私盐,那是动摇国本的重罪;拐卖人口,更是天理难容。更何况,账册上还有魏豹的亲笔签名和印章,证据确凿,容不得抵赖。
在朝堂上,王丞相也趁机发难,力陈魏豹罪行,请求皇帝严惩。王丞相虽然不知道匿名信的来历,但他深知魏豹的为人,也早就看不惯魏国公父子的横行霸道。
最终,在确凿的证据和朝臣的压力下,皇帝下旨,将魏豹革职查办,秋后问斩,魏国公也被降职,魏家势力大受打击。
魏豹被捕入狱,王宝钏听到这个消息时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她坐在闺房里,看着窗外盛开的荷花,眼神深邃。魏豹已除,京城少了一个祸害。但她知道,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。
她前世的夫君,那个薄情寡义的薛平贵,此时或许正在某个角落里,默默地蛰伏,等待着他“英雄”登场的机会。
王宝钏握紧了手中的帕子,这一次,她绝不会让他得逞。魏豹已死,京城震动,王宝钏冷眼旁观,心如止水。
她的目光穿透重重宫墙,望向那尚未发迹却野心勃勃的薛平贵。
前世的血泪教训,让她明白,真正的威胁远不止一个魏豹。
她要如何布局,才能让薛平贵永世不得翻身,让王家免于屠戮,让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他人掌控?
06
魏豹事件尘埃落定后,王府上下都松了口气。王丞相在朝堂上的声望更盛,王宝钏也因此在府中获得了更多的尊重和自由。没有人知道,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。
王宝钏开始更加频繁地出府,以探望亲友或游览寺庙为名,实则暗中打探薛平贵的消息。她知道,前世薛平贵就是在一次春游中“英雄救美”,才与她结识。
然而,她这次并没有急着去寻找薛平贵。她要先了解他,了解他的一切。她前世的记忆告诉她,薛平贵出身贫寒,却心比天高,善于隐忍和伪装。他表面上正义凛然,实则冷酷无情,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。
她派李福继续打探消息,重点关注京城中那些有志之士,以及军中新晋的年轻将领。
没过多久,李福便带回了一个名字——薛平贵。
“小姐,您说的那个薛平贵,老奴打听到了。他确实是京城人士,家中贫寒,父母早亡,如今在城郊一处破庙里栖身。不过,他并非一无是处,听说他武艺高强,文采也不错,最近正在备考武举。”李福汇报道。
王宝钏听了,心中冷笑。武艺高强,文采不错,这些都是薛平贵用来迷惑世人的表象。他最擅长的,是利用别人的善意,为自己铺路。
“他可曾与什么人结交?”王宝钏问。
“他倒是与京城里的一些穷苦子弟走得近,平日里也爱打抱不平。不过,并未与什么显赫人家有往来。”李福说。
王宝钏沉思。前世,薛平贵正是利用了她对他的怜惜和爱慕,才得以入赘王家,从而获得了改变命运的机会。这一次,她绝不能让他靠近王家。
她开始思考如何阻止薛平贵接近王家,甚至阻止他参加武举。如果他无法在武举中崭露头角,就无法进入军中,也就无法获得日后称帝的资本。
但直接阻止薛平贵,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。她必须做得神不知鬼不觉。
王宝钏想到了薛平贵备考武举的特点。武举不仅考武艺,也考兵法韬略。薛平贵虽有才华,但毕竟出身贫寒,缺乏名师指点,也缺乏足够的钱财购买兵书战策。
王宝钏决定从这里入手。
她再次找到张三。
“张先生,我还有一事相求。”王宝钏开门见山地说。
张三见到王宝钏,态度恭敬了许多。“姑娘请说,只要张某能办到,绝不推辞。”
“我想请张先生帮我散布一些消息。”王宝钏语气平静,“京城里最近不是在传武举的消息吗?我想让张先生散布一些关于武举考题的谣言,尤其是关于兵法韬略方面的。”
张三一愣。“姑娘是想……”
“我想让那些备考的学子,尤其是那些出身贫寒,没有名师指点的学子,误入歧途。”王宝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比如,散布一些错误的兵法理论,或者夸大某些冷门兵书的重要性,让他们将精力浪费在无用的地方。”
张三听了,心头一凛。这女子好生歹毒的计谋!
“姑娘是想针对哪位学子?”张三试探着问。
王宝钏微微一笑:“张先生不必管是谁,只要散布得广,自然会有人上当。”
张三明白了。这女子是要利用谣言,影响一批学子的考试成绩。
“这事不难。”张三点头,“不过,散布这种谣言,需要一些人手和银钱。”
王宝钏再次拿出一张银票。“只要张先生办得漂亮,钱财不是问题。”
07
张三拿了银子,开始在京城里散布谣言。他手下有不少说书人、茶馆老板、小贩,这些人平日里就喜欢传播各种消息。
他们将一些似是而非的兵法理论,以及一些冷门兵书的重要性,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。比如,说今年的武举主考官偏爱《孙膑兵法》中的某某篇章,或者说《六韬》中的某个阵法是必考内容。
这些谣言,很快就在京城的学子圈子里传开。
那些出身富贵,有名师指点的学子,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些谣言。他们有自己的学习计划,有专业的指导。
但那些出身贫寒,没有名师指点,又急于求成的学子,却很容易上当。他们没有足够的资源去辨别谣言的真伪,只能病急乱投医,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,浪费在那些被夸大的冷门知识上。
薛平贵便是其中之一。
他虽然武艺高强,文采斐然,但毕竟家境贫寒,没有条件请名师指点。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次武举上,每日苦读兵书,勤练武艺。
当他听到那些关于武举考题的谣言时,起初也有些怀疑。但随着谣言越传越广,身边不少学子都信以为真,开始转而研究那些冷门兵书时,他也动摇了。
“薛兄,你还在看《孙子兵法》?听说了吗,今年主考官偏爱《六韬》和《三略》!尤其是《六韬》中的虎豹骑阵法,听说去年就有人凭借这个得了高分!”一个与薛平贵相熟的学子对他说。
薛平贵听了,心中一动。他虽然对《孙子兵法》烂熟于心,但对《六韬》和《三略》却涉猎不多。他想,如果谣言是真的,那他岂不是要错失良机?
在功名利禄的诱惑下,薛平贵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谣言。他将大部分精力,都放在了研究那些冷门兵书和阵法上。他日夜苦读,废寝忘食,希望能在武举中一鸣惊人。
王宝钏通过李福的汇报,得知薛平贵果然上当,心中冷笑。她知道,薛平贵虽然聪明,但终究逃不过人性的弱点——急功近利。
武举考试如期举行。
薛平贵自信满满地走进考场。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主考官的“偏好”,一定能考出好成绩。
然而,当他看到考题时,却傻眼了。
考题并没有像谣言中说的那样,偏重于《六韬》和《三略》中的冷门知识。相反,今年的考题非常基础,主要考察学子对《孙子兵法》和《吴子兵法》等主流兵书的理解,以及对时局的分析和对战术的运用。
薛平贵顿时冷汗直流。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浪费在了那些冷门知识上,对主流兵书的复习反而有所懈怠。更要命的是,那些谣言中的“重点”,在考卷上几乎没有出现!
他勉强答完了考题,但心中却充满了不安。
放榜之日,薛平贵焦急地挤在人群中,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并未出现在金榜上时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落榜了!
这个结果对薛平贵来说,无异于晴天霹雳。他所有的希望,所有的努力,都化为泡影。
王宝钏得知薛平贵落榜的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这只是开始,她要让他知道,有些路,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。
08
薛平贵落榜后,心灰意冷,在京城里消沉了一段时间。他想不明白,自己明明苦读了那么多兵书,为何还是名落孙山。他开始怀疑自己,怀疑人生。
王宝钏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。她知道,薛平贵虽然落榜,但他骨子里的野心和不甘是不会消失的。他一定会寻找新的机会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京城里便传出消息,薛平贵加入了京城郊外的一支巡防营,成了一名小小的步兵。
王宝钏听到这个消息,心中一动。巡防营虽然地位不高,但却是进入军营的一个跳板。薛平贵此举,显然是想曲线救国,从底层做起,一步步往上爬。
她知道,薛平贵在军中颇有天赋,前世他就是从一个小兵做起,一步步立下赫赫战功,最终成为西凉王的女婿,并最终称帝。
这一次,她绝不能让他有这样的机会。
王宝钏开始思考如何阻止薛平贵在军中立功。
她想到了一个办法。薛平贵虽然有天赋,但他缺乏背景,也没有人脉。如果她能暗中操作,让他一直被排挤,无法获得立功的机会,那他便永远无法出头。
她再次找到李福。
“李伯,你可认识巡防营里的人?”王宝钏问。
李福思索片刻:“回小姐,老奴倒认识一个以前的旧友,名叫王虎,如今在巡防营里当个小头目。他为人仗义,但有些贪财。”
王宝钏心中一喜。贪财,正是她可以利用的弱点。
“李伯,你替我联系一下王虎,我想请他帮个忙。”王宝钏说。
几日后,王虎在李福的引荐下,秘密来到王府。他见到王宝钏时,有些紧张。毕竟,王宝钏是丞相千金,他一个巡防营的小头目,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大人物。
王宝钏屏退左右,只留下李福在旁。
“王头目,我今日请你来,是想请你帮我办一件事。”王宝钏开门见山地说。
王虎连忙拱手:“小姐尽管吩咐,小人一定尽力。”
王宝钏从袖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,放在桌上。“这里是一百两银子,事成之后,还有重谢。”
王虎眼睛一亮,连忙接过荷包,掂了掂,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。“小姐有何吩咐?”
“我听说巡防营里最近新来了一个叫薛平贵的兵士。”王宝钏语气平静,“我想请王头目在营中多加‘照顾’他。”
王虎一愣。“照顾?小姐是想……”
“我希望他能在营中‘安分守己’,不要太出风头,更不要有什么立功的机会。”王宝钏直言不讳,“最好是能让他一直待在营里,做些杂活,不要有机会参与到任何重要的任务中。”
王虎听了,心中一惊。他没想到王宝钏竟然想针对一个普通士兵。但他看到王宝钏眼中冰冷的寒意,知道此事不简单。而且,这一百两银子,可不是小数目。
“小姐,这恐怕有些难办。”王虎有些犹豫,“薛平贵那小子,虽然是个新兵,但身手确实不错,也有些小聪明。若是让他一直做杂活,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让他一直做杂活。”王宝钏说,“我只是希望他不要有机会立功。比如,每次有重要的任务,你就以各种理由将他支开;或者,安排他去执行一些毫无意义的巡逻任务,让他无法接触到核心事务。”
王虎明白了。这女子是要让薛平贵在军中“碌碌无为”,永无出头之日。
“这……这倒不是没有办法。”王虎思索片刻,“不过,万一薛平贵那小子不听话,闹出什么乱子……”
“他若是敢闹事,王头目自然有办法收拾他。”王宝钏冷冷地说,“只要他不死,不残,让他吃些苦头,也是可以的。”
王虎听了,打了个寒颤。他知道,这位丞相千金看似柔弱,实则心狠手辣。
“小人明白了。小姐放心,小人一定办妥此事。”王虎连忙表态。
09
王虎收了银子,便开始在巡防营里“照顾”薛平贵。
薛平贵进入巡防营后,本想凭借自己的武艺和才华,尽快立功升迁。然而,9
王虎收了银子,便开始在巡防营里“照顾”薛平贵。
薛平贵进入巡防营后,本想凭借自己的武艺和才华,尽快立功升迁。然而,他很快就发现,自己处处受阻。
每次营里有重要的巡逻任务,或者有剿匪的任务时,王虎总会以各种理由将他支开。有时是让他去搬运粮草,有时是让他去打扫营房,有时是让他去照顾伤兵。
薛平贵心中郁闷不已。他多次向王虎请缨,希望能参与到重要的任务中,但王虎总是以他资历尚浅,需要磨练为由,将他拒之门外。
“薛平贵,你小子别不识好歹!”王虎有一次直接对他说,“新兵就该有个新兵的样子!好好干你的杂活,别整天想着立功!这里不是你施展抱负的地方!”
薛平贵心中愤恨,但他知道王虎是自己的上司,不敢顶撞。他只能将这股怨气压在心底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薛平贵在巡防营里做了半年多的杂活,丝毫没有立功的机会。他的武艺虽然精进,但却无处施展。他的才华虽然出众,但却无人欣赏。
他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在军中发展。
与此同时,王宝钏通过李福的汇报,得知薛平贵在巡防营里的“惨状”,心中冷笑。她知道,薛平贵现在一定非常痛苦和绝望。
然而,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。她知道,薛平贵绝不会轻易放弃。他一定会寻找新的机会。
果然,又过了几个月,京城里传来消息,西凉国派使者前来大唐求亲,请求大唐皇帝将一位公主嫁给西凉王。
王宝钏听到这个消息,心中一震。前世,薛平贵正是在这个时候,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,立下大功,被皇帝封为西凉王,并娶了西凉公主。
她知道,这是薛平贵命运的转折点,也是她必须阻止的关键时刻。
她立刻派李福打探西凉求亲的详细情况。
李福很快带回消息。西凉使者要求大唐皇帝派遣一位文武双全的将领,护送公主前往西凉和亲。同时,西凉王还提出了一个条件,希望大唐皇帝能派遣一位能文能武的青年才俊,担任护送队伍的副将,以示两国交好。
王宝钏心中冷笑。这正是薛平贵前世的机会!他就是担任了护送队伍的副将,在途中立下大功,才获得了西凉王的赏识。
她绝不能让薛平贵担任这个副将!
王宝钏开始思考如何阻止薛平贵获得这个机会。
她知道,要担任护送队伍的副将,不仅需要武艺高强,还需要一定的声望和背景。薛平贵现在只是一个巡防营的小兵,根本没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。
然而,她也知道,薛平贵善于抓住一切机会。她必须提前布局,彻底断绝他的念想。
王宝钏想到了一个办法。她要利用王家的权势,为这个副将之位,安排一个合适的人选。这个人选,不仅要能胜任护送任务,还要能压制住薛平贵。
她想到了自己的表兄,陈将军之子陈浩。陈浩武艺高强,为人正直,而且与王家关系密切。如果能让他担任副将,既能保证公主的安全,又能彻底断绝薛平贵的机会。
但她如何才能让陈浩担任这个副将呢?这需要父亲王丞相在朝堂上运作。
王宝钏决定,她要亲自出马,说服父亲。
10
王宝钏回到王府后,便开始着手准备。她仔细分析了西凉求亲的背景,以及护送公主前往西凉的风险和重要性。
她知道,父亲王丞相最看重的是王家的声誉和朝廷的稳定。如果她能从这两个方面入手,说服父亲,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。
一日晚膳后,王宝钏来到父亲的书房。
“父亲,女儿今日听闻西凉求亲之事,心中有些担忧。”王宝钏恭敬地说道。
王丞相放下手中的奏折,看向女儿。“宝钏有何担忧?”
“女儿担忧公主和亲之路遥远,路途艰险。西凉之地,民风彪悍,若是护送队伍稍有不慎,恐会酿成大祸,有损我大唐国威。”王宝钏语气诚恳。
王丞相点头:“宝钏所言有理。陛下也对此事非常重视,正在挑选合适的人选担任护送队伍的将领。”
“女儿以为,护送队伍的将领,不仅要文武双全,更要忠心耿耿,且要有足够的威望,才能震慑宵小,确保公主安全。”王宝钏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女儿斗胆向父亲举荐一人,不知父亲意下如何?”
王丞相有些好奇:“哦?宝钏想举荐何人?”
“女儿的表兄陈浩,武艺高强,为人正直,且曾随陈将军征战沙场,经验丰富。他若能担任护送队伍的副将,定能胜任此职。”王宝钏说。
王丞相听了,陷入沉思。陈浩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,但他毕竟是王家的外甥,如果由他举荐,难免会落人口实。
“陈浩确实是个人才。”王丞相说,“但他毕竟年轻,且资历尚浅,恐难服众。”
“父亲,女儿以为,资历固然重要,但能力和品德更为重要。”王宝钏继续劝说,“而且,陈浩是陈将军之子,有陈将军的威名在,定能让护送队伍的将士们信服。更何况,西凉王要求派遣一位青年才俊担任副将,陈浩正是合适人选。”
王丞相被王宝钏说动了。他知道女儿心思缜密,她既然如此推荐陈浩,定然有她的道理。而且,由陈浩担任副将,也能增强王家在军中的影响力。
最终,王丞相在朝堂上力荐陈浩担任护送公主的副将。皇帝经过一番考虑,最终采纳了王丞相的建议,任命陈浩为护送公主前往西凉的副将。
消息传出,薛平贵得知后,心中再次陷入绝望。他本以为,这次西凉求亲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,他甚至已经暗中打点,准备毛遂自荐。然而,他却再次被王宝钏无形的手,彻底断绝了所有的希望。
陈浩担任副将,护送公主前往西凉。薛平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机会从眼前溜走,却无能为力。
王宝钏站在王府的阁楼上,看着远去的和亲队伍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薛平贵,你前世的辉煌,今生休想再重现!
她知道,薛平贵不会就此罢休。但他已经失去了入赘王家和在军中立功的机会。她已经成功地将他困在了底层。
王宝钏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。
她的目标,不仅仅是阻止薛平贵称帝,更是要彻底改变王家的命运,让王家免于屠戮。
她要让王家,永远屹立不倒。
薛平贵,你欠我的,我会一点一点地讨回来!
王宝钏不再是那个恋爱脑的丞相千金,她已经蜕变成一个手握权谋,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。
她的复仇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
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